可惜时隔四个月我还是没忍住,去了墨尔本,说来也是神奇,我并没有告诉他我来,我本想着在他所在的城市转一转就好,却没有想到在那条叫亚拉的河边见到了他。
我静静的没有出声,远远的看着他手牵着宋橘,少女依偎在他的肩头,抬头望向他时惦起了脚尖,而陈舟轻轻慢慢的落下了一个吻。
说没有难过都是骗人的,但我内心更多的是一种平淡而温暖的情感。
我想,心爱之人就在身侧,父母平安健康,自己前途也一片光明,他已经奔向自己的幸福了,我这些遗憾,早就不算什么了。
我学了医学,其实我并不是很喜欢这个行业,我一直觉得自己没什么救死扶伤的天份,但这是个炙手可热的行业,就业前景一片光明。
隔了这么多年,我已经上了研一,在医院工作着,偶尔被父母安排着去相亲。
我想着既然没有办法和自己爱的人在一起,那不如遂了父母的心愿,和妻子白头偕老,让他们儿孙满堂。
这几年,我一直说服自己,可我还想见陈舟最后一面,我想我和他之间,至少有一个是幸福的。
我想见见他曾经幻想的和宋橘的幸福未来。
可我想了一万种重逢的方式,想了自己遇见他一定特别体面的微笑着说一句好久不见。却怎么也没有想到,再见面是我看见他在血液透析。
他瘦了好多好多,单薄地在那,眉目间满是萧瑟凄凉。
我闭着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平和下来,内心大概也有了个八九不离十的答案,但我还是不死心的问了问。
“尿毒症”一道冷漠机械的声音传来“李医生问这个干吗?你导师让你取的资料我放在那边的桌子上了。”
我夺门而出,只觉得心下一沉,呼吸变得滞留困难。
为什么?不过六年而已,怎么命运把他折磨到形销骨立,宋橘呢?许老师呢?怎么做透析没有一个人陪在他身边?
我的脑海里迸发出一个又一个的问题,他怎么可能会得上尿毒症,我根本不敢相信曾经健康的不得了的少年,会在这里做血液透析。
“你是.....”来人穿了一件黑色的大衣,脸上满是疲惫的神情,随意扎起的头发里面已经有了很多白发。
是宋橘,一个人的相貌身形变了再变,气质也不会改变的。
见到她之前我的内心大概对她的敌视愤怒已经到了极点,我不能理解陈舟已经这个样子为什么她不在身边。
“妈妈,这个叔叔是谁啊?”这时我才注意到宋橘身边还有一个小男孩,眉眼间像极了陈舟。
他们已经结婚了……还生了个孩子吗?
宋橘蹲了下去,摸了摸男孩的头“他是爸爸的朋友,你先进去,妈妈和叔叔说几句话”
看着他蹦蹦跳跳地跑了进去,宋橘才站起身来“你是李仰止吧?我先生以前经常提起你,说你是他最好的朋友。我看过你的照片,刚才第一眼没认出来,真是不好意思。”
这是这么多年,我第一次正式的见到宋橘,以前的我只敢躲在阴暗的角落像丑小鸭渴望变成白天鹅一样窥探她,多年过去,没想到角色反转,我摇身一变成了解救普罗大众的“神仙”,她已经被岁月摧残成一个妇人。
我现在已经不知道内心是什么情感,曾经千百次的渴望超越她、替代她。可真当幸运来临的时候,却伴随着莫大的悲哀。
“他怎么变成这样了?”
宋橘轻叹一声:“事情挺突然的,大概几个月前,本来打算一起去超市买菜,结果突然吐了血,本来以为最多是胃溃疡,谁曾想是尿毒症。”
我顿了顿说道:“你们是什么时候结婚的?”
宋橘似乎没有想到我会问这个问题:“两年前”
“仰止,你应该是这个医院的医生吧,我知道这样说很冒昧,但是他是你曾经的好朋友,我想求求你救救他,哪怕…试一试也好。”她局促不安的看了看我,生怕自己说错了一个字。
我看着她十指紧握到发白的手指,那是我喜欢了三年,爱了半辈子的人,我怎么可能会不救他
“我会全力以赴的,别和他说你见过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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